春晓走的那一天,有人来澄心堂向皇帝汇报。
之前春晓行动自由,因为是承恩宫的人,面子极大,只凭腰牌就可出宫,守门的将士大多认识她,可这回却是婉瑛亲自送她出宫门,两人还神态有异,守门将士担心出事,所以特来请示是否需要阻拦。
姬珩闻言沉默了半晌,最后摇头无奈地笑:“还是吓到她了。”
守门将士不明所以,却听见他说了两个字。
“放行。”
“是。”
待人下去,姬珩掀被下了床,对吕坚说:“走罢,去诏狱一趟。”
吕坚大惊失色:“皇上,您的病才刚有起色一点,不妨等好了再去……”
“无妨,”他披上衣裳,淡淡道,“有些事,迟早要做的。”
诏狱阴冷潮湿,散发着积年的血腥味。自萧绍荣年后被囚车押送入京,就一直被关押在这儿。牢房四面高墙,连扇窗户也没有,借着过道一盏油灯的微弱光芒,依稀可见满地凌乱的稻草堆中,一个身穿囚衣的人侧卧在地,手腕和脚上都戴着镣铐。
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,往往听力极为敏锐,萧绍荣在睡梦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睁开眼睛,只见牢门前不声不响地站着一道瘦高身影,来人目光微垂,不知注视了他多久。
“睡得好吗?”
声音自上而下传来,低沉,威严,透着一股强大气场。
萧绍荣嘶哑地笑了,慢慢地坐起来。
“陛下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微臣罪该万死。”
他嘴里说着认罪的话,脸上却无半分恭敬神情,甚至没有行礼的打算,就这样箕坐在地。
姬珩并没有与他计较,在牢门外的椅子上坐下了。
打火石轻擦,一名缁衣卫俯身点燃桌上的油灯,昏黄的烛火跳动着,照亮这一方空间。
杂沓的脚步声自甬道深处传来,几名手脚麻利的太监抬着桌椅进来,狱卒打开牢门,太监们将桌椅放在萧绍荣身前,接着又往桌子上铺设笔墨纸砚。
萧绍荣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动作。
十一月兵败被擒,路上走了三个多月,一入京就被扔来这诏狱。按照谋反案的处理流程,一般是先由三法司会审,再交由内阁审议,得出个章程了,再呈报给皇帝,如果皇帝不同意,就驳斥回来重审。可这段日子以来,无论是都察院、大理寺还是刑部,始终没派人来审他,他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,就这么